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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把放风筝也当硬仗才算正常

【毛利兰X灰原哀】东走西顾 · 27

承人祝福不是件像它看来那样容易的事。

尤其是当你自觉亏欠的时候,那声祝福响在耳中就变成一根细若鸿毛的针具,起初仅感到些微瘙痒,待刺破了周遭细嫩的皮肉后,后知后觉的疼痛才山呼海啸般汹涌着朝你袭来。

她们坐在的士上,后排,中间隔着一个儿童座椅的不近不远的位置。灰原哀没说话,直望着后视镜里照见的毛利兰的半张脸孔。毛利兰像是累了,双眼似闭未闭的样子,脖颈向车窗一侧倾斜,年初染成褐色现在渐有些褪色的头发微乱,纷纷然扫在肩头,少有些拥入领口,也不知她是否觉得痒。

她们刚才在阿笠博士家里同工藤新一一道吃了晚饭,毛利兰做的,她站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时候工藤新一不经意似的朝她望过一眼,就只是一眼,而后垂头笑了,与灰原哀道:“我怎么没觉出她哪里老了,看她说的,好像自己已经活过了大半辈子,早早的堪破天命了。”

灰原哀一时想不出该接什么话,只觉口里干涩,一杯茶小口啜饮也见了底,工藤新一取过茶壶给她添上,她条件反射说“谢谢”,工藤新一便又笑了,说:“灰原,你客气到让我以为自己在餐馆做服务生,为生计不得已才垂目低眉为客人端茶递水。”

灰原哀到这时才终于笑了出来,那句“对不起”终究是没有出口,不是讲不出声,是“对不起”三个字太不适合工藤新一了。那样坚韧而落拓的人物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就能找到最合适的姿态与自己言和,那么她还是不要为寻一个心安去折损他的骄傲了。

她向厨房的方向瞟过一眼,越过这句接过他前面的话:“她啊,当然不是真的老了。她早在十年以前就是这个模样,成熟到有些冷峻,因为失去你而突然地成长。”

工藤新一说:“然后你用后面的十年把她变回过去那个女孩。”

 

毛利兰在座椅上睡得摇摇晃晃,灰原哀看向车窗外面,夜色里经行而过的建筑与景物漆黑难辨,远远看到东京大学校徽的时候她才终于有了方向感,探手轻轻摇了两下毛利兰的胳臂,她惊动着醒过来时,灰原哀小声说“快到了”,毛利兰点点头,坐直了身子整理掉落在脖颈的乱发,又抻平上衣的褶皱。灰原哀把手伸到她后颈处,毛利兰便不动了,等灰原哀把她窝在后颈的衬衣领口展平。下车前毛利兰对灰原哀说:“把外套穿上吧,外面凉。”

她们谁也没有再提这晚的事情。回到家后毛利兰照例先把浴缸里放满热水,催促灰原哀去洗澡,而后自己坐在客厅里整理白天未处理完的卷宗。到灰原哀洗好走出浴室毛利兰还在同一个姿势坐着,客厅的茶几很矮,案卷一本一本在桌上铺着,毛利兰只得以一个十分不舒服的姿势向前探着身。灰原哀想起晚间在阿笠府邸做饭的时候毛利兰不时擦手揉在腰侧,是脊椎疾病的征兆,就走向沙发背后,长臂捞过毛利兰肩头,扶正后十指放在肩头稍一使力,毛利兰痛呼一声,灰原哀没有放手,反是按得更深,毛利兰抿着嘴唇,许久以后仿似解脱地吐出一口气。

“周末我们把储物室收拾一下作你的书房吧,去宜家定一套舒服些的桌椅,你才三十出头,别把自己折磨成一个老太太。”

毛利兰笑出声:“这就嫌我老了?用不着买新家具吧,把储物室占了,里面的东西放哪儿去呢?”

灰原哀提议请木工在阳台造一个壁柜,就可以把储物室的散物都收纳进去,也不占用额外的空间。毛利兰觉得不宜在租来的房子里大兴土木,她们在这旧居已住了十多年,起初还是一年期的合同,后来二人住惯了这里,不论房东太太还是她们自己都觉得过于麻烦,干脆把合同签到五年,也能从中获一个不错的折扣。毛利兰翻着眼皮数了下,到年底这期合同也要到头,灰原哀问她不想再住这里了吗?毛利兰突然说:“小哀,我们买一套新公寓,你说好不好?”

灰原哀当然说好。事实上从上期合同到期时她就动了迁居的念头,只是不知该以什么理由提起。到如今互通了心意,为二人计划以后的生活变得理所应当,灰原哀想起宫野明美为她存在海外一个秘密户头的遗产,其中有宫野夫妇留给姐妹二人的,也有宫野明美自己的,灰原哀此前从没起过动用的念头,今时有了买新房的打算才想了起来。

正欲说起时,毛利兰说:“这些年零零总总存下的,加上以前妈妈存在我户头的,够我们买一个和这套公寓大小相当的新房了。”

灰原哀又顿住了,心中腾起些不安来,怕毛利兰觉得那户头里的钱牵涉那个组织,不干净。

想了想只得暂道:“这几年做研究卖的专利也有不少钱,不用动用妈妈给你的。”说完一惊,脸立时红了,改口道,“英理阿姨。”

毛利兰就取笑她:“怎么,你还不想认这个妈妈吗?”

她们互相都拿彼此没办法,没有谁在谁的掌控之内。但这样就很好,起码她们本人就觉得还不错,日子永远这样过下去,就算天天如出一辙像没个尽头,也没有什么难熬。

 

与和房产中介周旋并行的是对津田莎朗案子的调查,多日过去似无甚进展,津田莎朗也没有在警方可控范围内露面,即便有了工藤新一这条线索,也并不能依此推断出津田莎朗与那个组织有何直接关系,又是出于什么缘故寻找Vermouth,案情调查一时停滞,进退维谷。

而打破了这个僵局的是另一号人物的出现,消失在日本新闻界许久的新闻人物怪盗基德,本名黑羽快斗,又重新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之中。

毛利兰在案发现场看到那张画着嚣张笑脸标识着怪盗基德身份的扑克的时候,想起了正在记忆里被她刻意模糊的前同事小泉红子。

她于是拨通了那串从未想过有天会主动拨出的号码,嘟声后那人熟悉的慵懒声线再度响在耳侧,毛利兰深呼一口气,道:“这里是东京警视厅,邀请您对最近一起盗窃案件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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